被包養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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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晏眉頭一挑,倒是沒想到席榕會問這個問題。
喝了一杯茶,謝晏眼神柔情似水,得益于這雙桃花眼的緣故,雖然謝晏并未有多少感覺,但眼睛往往會給他加成。
茶室靜谧幽靜,只聽得到兩人倒茶,飲茶的聲音。
良久,謝晏才道“你不是知道嗎?”
席榕拿着茶杯的手指攥起來了,仿佛要把這茶杯給弄碎,弄破,這樣他就不會害怕茶杯會跌落,不會患得患失。
兩人的話便止步于此,在溫室裏喝了良久的茶,席榕仿佛也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又或者說,想開了一些事。
坐在輪椅上有諸多不便,席榕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從輪椅上摸爬滾打,雖然家裏人都很心疼他,對,是心疼,是那種帶有愧疚的補償。席榕自從斷腿以後他就明白,他和別人已經不一樣了。即使家裏人對他百般呵護,但他總要出去,無論是年少時在學校的流言蜚語,還是創業時同行的不屑一顧,到如今即使他已經功成名就也始終擺脫不了他人口中他是殘廢的魔咒。
他細細想來家人沒有虧待過自己,甚至于為了自己忽略了弟弟席瞿。他見過席瞿很小時候落寞的神情,那次意外不僅奪走了他自己的一只腿腿,同樣奪走了兩個孩子的真情。席榕雖然懂事,但在殘疾後首先是瘋狂,害怕,不可置信。他大吵大鬧将可視的東西扔到地上,父母面色擔憂将他護在懷中,在病房外,小席瞿戰戰兢兢的拿着剛從學校帶回來的獎狀,不敢進入。
那一階段,席榕仇視所有人。
但人總要面對,後來席榕又變回溫文爾雅的樣子。但是那已經距離之前很久很久了。兩兄弟之間的接觸已經很淺薄了。再加上父母之間愧疚的補償自己,更是忽視了弟弟,在這一方面,席榕是獲益者,他不能苛刻弟弟和他不親近。
可是現在,他瞧着對面溫柔的男子,有一刻,他釋然了。或許謝晏就是弟弟的良藥。他從調查的照片中能看出兩人之間的默契,現在不帶有任何嫉妒,不甘的神情回想,那張照片中,兩人站在一起,他分明能看出席瞿看謝晏的那種神情,是那麽的柔情與愛慕。可是現在謝晏只道兩人是外界傳聞中的情人。
席榕不由的嘆了一口氣,心道自家弟弟果然還是那樣愛在心口難開,那般的木讷樣。
想着想着,席榕不由的想通了些什麽。他直起腰杆,擡了擡眼鏡框,銳利的眼神好像參透了天機。他望着謝晏道“你來是因為席瞿吧?”
……
等到謝晏與席榕告別天色已經暗淡,太陽也已經下到了半山腰,說來這茶室确實是一個談話思考的好地方,遠離市區,依山傍水,恬靜釋然,茶室是一間竹屋,竹屋後遠遠望去是一座山。白雲被太陽的餘晖照耀着竟顯示出了紅色和粉色,十分的美麗。
“山下還有一個小溪”
席榕坐在輪椅上瞧着謝晏遠遠望去,便知他在賞景。他道這個茶室也是在一次公司考察中偶然發現的,只是來了一次便喜歡上了。回來也就常來逛逛,那個小溪也是之後自己偶然間發現的。
他扶着眼鏡框,右手撐在輪椅的右側,左手抓着輪椅左邊的扶手,食指時不時的敲打着。望着遠處的粉紅色的柔雲,眼神靜靜的,仿佛在思考,又好像是在懷念。
“溪水很澄澈,裏面的魚也不怕生。”
謝晏推着輪椅,扶着席榕坐上了汽車後座,謝晏也順勢坐了進去。畢竟這裏離席瞿的別墅可不近,倒不如坐個順風車。
“小時候我和席瞿很喜歡出去玩,去爬山,下水,捉魚,爬樹,夏天還喜歡到樹多的地方捉蟬。”席榕靠在後車座上,細細說道。謝晏也安靜的聽着。
一直到車停了,席榕這才揉了揉有些困倦的雙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好像說的有些多了,沒被我說煩吧?”
謝晏看了看車外的別墅,搖了搖頭,淺笑道“沒有,很有意思的一些故事。”
席榕正起身子,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謝晏的眼睛。然後嘆息了一聲,看着窗外的別墅,擺了擺手,有些無奈又釋然道“好了,你快走吧,你說的事我答應了。”
謝晏打開車門,将要關門時他探進頭去,面色誠摯道“謝謝。”
席榕輕輕颔首。等到看着謝晏的身影進入別墅時,他拿出手機,翻出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張照片,那是小時候席榕和席瞿兩人玩耍時,兩個小搗蛋拿着媽媽的手機亂拍的,照片上的兩人在玩泥巴,造小人,照片定格在小席榕懵懵的拿着泥巴球朝着鏡頭看,小席瞿大笑着在鏡頭面前擺手。
席榕想,不用謝,因為他是我弟弟。
将手機按滅,席榕靠着車座閉上了眼。
只是不知道這個哥哥當的有沒有太晚,他想道。
夜幕降臨,剛剛還有夕陽西下的餘韻,但現在只能看到夜色的暗淡和路上的點點亮光以及相隔一段距離的家的燈光。
謝晏下車以後看着依舊黑暗的別墅心中疑惑,看了看手表,已經晚上八點了,按理來說席瞿應該已經回來了。但謝晏沒細琢磨只覺得席瞿是因為自己沒在家懶得做飯所以出去吃還沒回來。畢竟謝晏早就和席瞿打好招呼說今天要去見朋友。
等謝晏打開門進了客廳,居然就看着席瞿坐在沙發上,四周黑漆漆的,沒有一點亮光。
皺着眉頭開了燈,謝晏把外套脫了挂在了衣架上。語氣疑惑“怎麽不開燈?”
良久,沒吭聲。
謝晏伸了伸懶腰,倒也沒再說什麽,只覺得席瞿心情不好又不願多說,他揉了揉太陽xue有些疲憊的說道“今天有些累了,我先上去洗洗睡了。”說着就上了樓梯。
“你今天去見誰了?”
将要上樓的那一刻,席瞿開口說話了。謝晏低頭看着樓下坐在沙發上,身上的西裝都沒脫,感覺在那裏坐了很久西裝上都有了褶皺,他擡頭望着謝晏,但卻讓人感覺眼神空洞。
謝晏心一緊,停在了樓梯上,兩人就這般遙遙相望。
他誠實道“席榕先生”
席瞿仿佛嘆了很長的一口氣,他站了起來,幾乎是疾步的走到了謝晏面前,一層又一層的樓梯,皮鞋在樓梯上作響,一點又一點的靠近,直到停在謝晏面前。
謝晏沒有動,席瞿仰着頭,眼睛仿佛有些紅“為什麽?”
為什麽要去找他,為什麽在我把所有事都告訴你後去見他?
謝晏靜靜的看着他,将手搭在了席瞿的肩膀上,額頭一低,抵住了席瞿的額頭。他沒有說話,席瞿只能感受兩人的肌膚相親,心中密密麻麻的一陣感覺。
半響,謝晏湊到他耳邊。
氣息撒下他的耳邊,仿佛一陣風吹過。
“我在找下家。”
席瞿心一震。猛的擡頭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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